宝马最近遇到了一件有些尴尬的事。
10月8日，宝马向德国员工开放自愿离职计划的报名通道。没想到，仅仅12天后，公司就提前宣布停止报名。不是因为没人愿意走，而是想拿遣散费离开的员工太多，原定目标已经提前完成。
据《商报》报道，数千名员工表达了离职意愿。《南德意志报》还披露，宝马个别部门甚至出现大多数员工都想接受遣散费的情况。
原本花钱请员工走，如今却不得不考虑，哪些人必须留下。
一、从挤爆网站，到提前关门
这场离职热潮，其实早有征兆。
10月8日，宝马在内部开放个人遣散费报价查询。大量员工同时登录，导致人事系统一度瘫痪。许多人等了几个小时，仍然看不到自己的报价，直到第二天才恢复正常。
当时，这件事还可以解释为员工的好奇心。毕竟，在宝马工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，谁不想知道，公司愿意花多少钱送自己离开？
没想到，员工不只是好奇。
10月20日，宝马正式确认，自愿离职计划已经提前达到预定目标，不再接受新的报名。至于究竟有多少人愿意离开，公司没有公布具体数字。
《南德意志报》根据此前披露的裁员规模推算，报名人数可能在5000人左右。不过，这只是媒体估计，并非宝马确认的数据。
如此踊跃的反应，与丰厚的遣散费恐怕脱不了关系。
此前《商报》获得的一份内部协议显示，宝马给出的补偿相当可观。部分员工可以拿到六位数的遣散费，个别案例甚至超过65万欧元。选择较早离职的人，还可能获得额外奖金。
对于那些已经工作二三十年、距离退休不太远的员工，这样的条件确实值得认真考虑。即使原本没有离职打算，看到报价后，恐怕也会重新盘算一下。
当然，65万欧元只是个别案例，并非人人都能拿到。宝马也没有公布平均遣散费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，员工愿意拿钱走，公司却未必肯放人。
宝马CEO
二、有的部门，竟然大多数人都想走
《南德意志报》的最新报道披露了一个颇为意外的细节：在宝马个别部门，大多数员工都希望接受遣散费。
这下有点麻烦了。
企业裁员，通常担心的是员工不肯走。宝马现在却可能遇到相反的问题：如果一个部门的大部分人突然离职，剩下的工作谁来做？
尤其是在研发、项目管理等领域，许多工作需要团队协作。一旦掌握关键技术或负责重要项目的员工集中离开，可能影响部门的正常运转。
因此，宝马实行所谓的“双重自愿”原则（Doppelte Freiwilligkeit）。员工可以申请离职，但公司必须同意，双方才能签署解除劳动合同。
换句话说，哪怕员工对报价非常满意，宝马仍然有权拒绝。
据《南德意志报》了解，大多数申请者预计能够获批，但不会是全部。这意味着，有些员工可能已经开始规划拿着遣散费做些什么，最后却发现，公司暂时还离不开自己。
此次计划也并非面向所有宝马员工。符合条件的主要是德国的行政、管理、研发等间接岗位，直接从事汽车生产的工人被排除在外。由于慕尼黑总部集中了大量非生产岗位，这里的员工尤其受到关注。
至于为什么有些部门出现如此集中的离职意愿，目前还没有答案。报道没有披露具体部门，也没有证据表明宝马员工普遍对公司前景失去信心。
事实上，对于一些接近退休年龄的资深员工来说，拿到一笔可观的遣散费，提前结束职业生涯，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三、报名结束了，真正的选择才刚开始
现在，轮到宝马做决定了。
按照《商报》的报道，公司计划在11月中旬前完成审核。届时，提出离职意向的员工应该能够知道，自己能否与宝马签署解除劳动合同。
即使申请获批，也不意味着马上离职。
根据此前公布的方案，员工可以选择2027年3月31日或10月31日离开。选择较早离职的人，还可能获得额外补偿。因此，这次提前结束的只是报名，真正的人员调整还将持续一段时间。
宝马之所以如此着急，与集团正在推进的成本削减计划有关。
此前多家德国媒体报道，宝马计划到2027年底在全球减少约8000个岗位，其中相当一部分位于德国。公司希望通过人员调整、精简管理层级等措施，从2028年开始每年节省约10亿欧元。
今年9月底，宝马还宣布，到2027年年中，集团的部门及相关管理岗位数量将减少20%。与此同时，公司正在推动更多业务流程数字化，并扩大人工智能的应用。
面对中国市场的激烈竞争和利润压力，宝马希望借此提高效率、降低长期成本。此次遣散费计划，正是这场内部调整的一部分。
不过，削减岗位与维持企业正常运转之间，始终需要找到平衡。宝马既要减少不再需要的岗位，又得确保重要项目和部门有人负责。报名人数提前达标，反而让接下来的人事筛选成为新的考验。
宝马目前尚未公布最终获批人数，也没有透露将拒绝多少份申请。这些答案，预计要等到11月中旬才会逐渐明朗。
十几天前，宝马员工挤爆人事系统，争着看看自己离开能拿多少钱。如今，报名通道已经关闭。
有人想拿钱走，宝马却未必舍得放人。
